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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念:升级头脑中母板的捷径

发布时间:2019-09-02

随着乔布斯(Steve Jobs)的猝然离世,人们把对苹果产品的兴趣转移到了苹果王国的缔造者身上。现在我们都知道乔布斯是一个弃儿,他的身上有一半来自生父的阿拉伯血统,他还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除了身世以外,乔布斯的信仰往往成为人们的谈资,他早年辍学、吸毒,后来去印度完成了精神之旅后又重归硅谷;1991年,他和劳伦.鲍威尔(Laurene Powell)举行了禅宗式的婚礼,他的密友——日本和尚乙川弘文——主持了婚礼;他终其一生都酷爱穿着黑色、禅味十足的三宅一生高领西服……除了这些轶事外,乔布斯的宗教信仰究竟对于他的苹果事业有何种影响?《连线》杂志特约撰稿人史蒂夫.塞伯曼(Steve Silberman)在最新出版的沃尔特.伊萨克森(WalterIsaacson)撰写的《史蒂夫.乔布斯传》中找到了答案。


正念:升级头脑中母板的捷径

在塞伯曼看来,伊萨克森(目前担任CNN主席和CEO、《时代》杂志主编,也被奥巴马钦点担任旗下拥有“美国之音”、“自由欧洲电台”等政府电台的广播理事会主席)不愧为美国新闻界的翘楚,他展现给读者的是,乔布斯对于佛教的兴趣绝不仅仅是闲时烧高香那么简单。作为在70年代寻找心理寄托的万千西方青年中的一个,乔布斯对于禅宗不是浅尝辄止,或者纯粹当作好奇和消遣,他是一个严肃、勤勉的修行者,会花很长时间在加利福尼亚塔萨杰拉温泉冥想。那是美国第一个禅宗寺院,位于加州卡密尔的深山之中。为什么一个原本一门心思都放在钻研新母板的人,会愿意面壁几个星期?只能说坐禅对于乔布斯来说,或许是他升级自己头脑中那块母板的捷径。 启发乔布斯对佛教产生兴趣的因素里,有一本名为《突破修道上的唯物论》(Cutting Through Spiritual Materialism)的书,作者是秋阳创巴仁波切(Chögyam Trungpa Rinpoche)。秋阳创巴仁波切自幼研习藏传佛教,少年时代就担任伏藏师;前往西方传教后,还曾就读于牛津大学,弟子包括摇滚巨星大卫.鲍伊(David Bowie)等。在经历了一场近乎致命的车祸——因为开车时看广告牌分心,而撞进了一家玩具店——继而放弃原本的教学方法后,他希望能摆脱纯粹的西藏喇嘛身份,把佛教传递给更多的人。他放弃了原本的出家人打扮,重新留起头发,28岁时和一个比他年轻13岁的英国富家千金私奔,两人移民美国传教。时值嬉皮士文化运动甚嚣尘上,无数美国青年——包括乔布斯在内——正在“寻找真正的心灵归宿”。秋阳创巴仁波切用生动浅显的语言传递原本十分深奥的密宗,很快就成为许多美国反文化明星的导师,诗人艾伦.金斯堡(Allen Ginsberg)、先锋电影导演斯坦.布拉哈格(Stan Brakhage)、作家肯.威尔伯(Ken Wilber)和歌手琼妮.米歇尔(Joni Mitchell)都是他的弟子。然而,酗酒和风流成性也常令他为人诟病。 塞伯曼认为,乔布斯之所以为秋阳创巴仁波切着迷,除了后者在文字上的直接和手术刀般剖析那些阻碍我们看到事物本质的谎言之外。还有他对那些反抗主流和权威的艺术家、诗人和音乐家的深深尊敬,并视他们为与现代人普遍经受的种种焦虑和精神疾病战斗的伙伴。读读他关于“达摩”的这段论述,可以将其看作是乔布斯关于苹果决不妥协的愿景的一个蓝图:“我们作为艺术家应有的态度和完整性非常重要。我们需鼓励和滋长这样的信念:绝不向这个疯狂的世界让步。一寸寸,一步步,我们要努力以艺术唤醒全世界的人,而不是去讨好每一个人,抑或安于现状。对于你们的顾客或者受众而言,拔掉他们系统中的那根刺或许很痛。同样,艺术家的眼光也会让他们因感到压力而痛苦。然而,那是必须的,否则这个世界就会走下坡路,艺术家也会走下坡路。”


从“空性”中诞生的苹果产品

影响乔布斯的信仰的另一本重要著作是铃木俊隆(Shunryu Suzuki)禅师的《禅者的初心》(Zen Mind, Beginner’s Mind)。铃木俊隆是旧金山禅宗中心的奠基人,这本书由他的学生特鲁迪.狄克逊(Trudy Dixon)根据他平时的话语收集而成,是很受欢迎的禅宗修炼入门书。与当时流行的禅宗教学不同,铃木俊隆不强调所谓的开悟,而是强调在缓慢、持续的心灵修行过程中不应该有得失心,不要希望下一刻便能坐在蒲团上获得改变你人生的顿悟。他甚至公开表示,自己都还没有开悟,对于一位知名的禅宗师傅来说,这是很大胆的表述。他强调,坐禅并不是为了成佛,“人本身便是完美的,只是还可以再有小小进步而已”。乔布斯为最初的Mac团队写下的著名的座右铭“旅途本身就是回报”,很可能灵感就来自于《禅者的初心》。在铃木禅师看来,道路本身就是目标。 《禅者的初心》中给人留下最深刻印象的一句话是:“在初学者的脑海中,存在许多可能性;而在一个熟手的脑海中,只有寥寥。”铃木并不希望入门后的学生每天都坐在蒲团上打坐,这打破了以往禅宗修习的做法。他希望弟子们能始终以第一次接触禅宗的爱好者那种敞开的好奇心来看待它。苹果产品也具有这种鼓励、激发初学者之初心的品质。 在《乔布斯传》里,还揭示了佛教徒所说的“正念”对于苹果的成功扮演了何等关键的角色。

正念(Mindfulness)是佛教术语,五根之一,也是通往成佛的八正道之一,动词意为“记得”,引伸的名词形态为“记忆”,也有专注、觉察的意思。南传佛教上座部重要论著《清净道论》认为,正念是一种心理过程,通过不忘失的忆念,以保持思虑的稳定。因为念的稳定,使得修行者可以执持(upaganha)善的念头与行为,放弃恶的行为,形成一种精进、不放逸的力量。15世纪诗人一休宗纯被问到什么是禅时,回答说:“专注。”在被要求做进一步解释时,一休回答:“专注就是专注的意思。” 在禅修中,专注不仅意味着要注意自己坐禅时的气息,更意味着日常生活中每时每刻的一举一动中都要注意保持正念。不管是赶公交车还是做饭的时候,跟家人说话还是吃药的时候,甚至是谈情说爱时候。正是受益于正念,乔布斯才能将产品设计得如此出色,从另一方面来看,这也是她在鼓励自己的顾客产生“正念”:暂时忘记手里的工具,任由想象力和创造力占据所有思绪。乔布斯觉得电脑其实只是“心灵的自行车”(bicycles for the mind),伊萨克森写到,1981年时乔布斯曾尝试将Mac重新命名为“the Bicycle”,不过这一次,手下没有听取他的意见。在乔布斯看来,重要的是达到你要去的目的地,工具本身变得不再重要,反之,Windows的机器却时时刻刻以各种各样的对话框和繁琐使用细节提醒你它们的存在。苹果的产品就应该让用户“直觉般”地早就知道该如何使用,具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品质,就像它们早就存在于天地之间,只不过是他乔布斯重新发掘出来,然后介绍给大家一样。从这种意义上来说,最出色的苹果产品就像是忽然之间由“空性”中而来的一样(空性,佛教术语,指世间万物都是由因缘和合而成,随着因缘的变化而生灭,因此任何事物都没有所谓的“绝对本质”)。在苹果产品身上看不到固有的“电脑”、“MP3”、“手机”、“平板电脑”等框框。一切来自于虚空之中,一切都是新的化身。
 
死亡与未完成的禅修之旅
    《乔布斯传》中,唯一让塞伯曼觉得遗憾的一点,是伊萨克森对于乔布斯长达20年里亦师亦友的乙川弘文的描写太过小丑化了,感觉就是个说着无人能理解的“俳句”的无聊的人。在两人交往的过程中,乙川弘文常常鼓励年轻的乔布斯,传记中写到,前者曾对后者说:“经商的同时,也完全可以保持与自己精神层面的联系。”不妨想象一下,倘若当初他给乔布斯的建议与之相反,对于数码世界会有怎样的恐怖影响。令塞伯曼难以理解的是,为何伊萨克森会在书中加入一段某位苹果软件工程师的话:“他觉得在婚礼上,乙川弘文喝醉了”,虽然又立刻又补上一句“其实他没有醉”——那位工程师说的话显然没必要写进书里。在那之后,伊萨克森对乙川弘文就不再感兴趣,甚至没有把他后来最重要的事情写进去,那对于乔布斯肯定有很深刻的影响。2002年,乙川弘文在瑞士一个很浅但冰冷的湖里淹死了,是为了救他5岁的女儿,结果也没救起来。可以想象,长期的精神伙伴的去世对于乔布斯的打击,隔年他自己也被诊断出癌症。在塞伯曼看来,乔布斯从乙川那里学到的重要的一课就是“接受死亡”,死亡是人生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所以在他得知自己身患绝症后,才能十分淡定。他没有听取医生的意见切除肿瘤,而是采用自以为是的食疗方法,放任病情恶化。

    对于乔布斯身上不够符合佛教教义的地方,伊萨克森也一一坦诚记录。佛教讲究的是对待世人哪怕是自己的敌人都要有基本的尊重和博爱,然而乔布斯身上的我执(佛教中指对一切有形和无形事物的执着,指人类太专注于自我而忽略他人的缺点;消除我执是佛教徒的一个修炼目标,认为没有我执就可以将潜在的智慧显现出来,成为有大智慧的人,即“佛”)令人难以忽视。众人回忆中的乔布斯,除了天才的创意外,还有暴君的一面:他习惯出口伤人,对那些无法理解他完美追求的人,也不会有好脾气;为了激发下属超越自我极限,他不惜极尽羞辱之能事。塞伯曼认为,倘若乔布斯是一个更有修为的佛教徒,他或许会对麦金塔真正的父亲史蒂夫.沃兹尼克(Steve Wozniak)更公平些;应该能试着找到更平和也更尊重地激励他人的办法;肯定也能在制造完美产品的同时不必让第三世界的环境和工人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在伊萨克森的传记中,我们看到,哪怕是在接近自己人生的尾声时,乔布斯在Mobile Me项目启动之初遭遇灾难性打击时,告诉手下人的话依旧是“你们辜负了彼此之前的期望,为此你们应该互相仇恨才对”。可见,对于生命已经抵达终点的乔布斯而言,修习的道路其实远未到达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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